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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毛氏•清漾祖居
来源:共青团江山市委  发布时间:2008/8/26  点击数:5202

作者:毛天哲  来源:转载 

 

 

江郎山下有个清漾村,名字很美,村落不大,百多户人家,以毛姓为主。西南紧依国家级旅游胜景江郎山,南临仙居寺,北枕古镇石门。在青山环抱中,清漾村素然而立,不为人熟知,但于我却是魂牵已久。清漾,据专家考证,它是三衢毛氏的发祥地和当代伟人毛泽东远祖的出生地。这里不但是三衢毛氏的主系,也即中华江南毛氏的主系,是江南各地绝大多数毛氏家族的源头,族谱表明,韶山毛氏源出清漾毛氏,同根同源,一脉相连。

 

  清漾又叫青龙头,其北、东、南三面环山,林山葱茏的山岭蜿蜒起伏,曲折盘旋,犹如一条青龙,西侧田畴万顷,村庄则如一颗明珠,整个地理环境形成一幅游龙戏珠之美景,东侧有古老的清漾塔,一条“文”字形的文川溪从村中穿过,魁梧的千年老樟树屹立在村头。

 

  按理说,这个出过8位尚书、83位进士的村落为达官显贵聚居之所,必定豪宅遍布。可当我们深入清漾村落时,发现这里没有一座高大的古建筑,没有一个气势磅礴的中门高槛。所有的古建筑府宅,没有高大的马头墙,无飞檐翘角,无浮华的牛腿雀替,没有雕梁画栋,更无金碧辉煌之美。村中唯一可供后人凭吊祖先的建筑物,是那幢大门梁顶上悬者“清漾祖宅”四字匾额的旧居。据说,那四字乃时北京大学校长胡适先生,为当时北大教授,被世人誉为国学大师的毛子水的祖居题写的。据守宅者告知,这祖宅是文化名人清漾毛裔孙毛永国于前几年,主持集资修葺的。

 

  但我觉得胡适先生题字是不假,但要说是为“毛子水的祖居”题写的,这有点待商榷。据我看到的一些资料,清漾祖宅初建于梁大同年间(535年—546年),因此我认为,这应该不是毛子水的祖居,而是清漾毛氏共同先祖的祖居。据史料记载:江南毛氏一世祖毛宝之孙毛璩(三世祖),因平定恒玄有功,朝廷追封璩为归乡公,食邑信安(今衢州)。毛璩后裔毛元琼(八世祖)字公远,号清漾,于梁武帝大同年间(535-544年)从衢州迁入须江青龙头,青龙头因清漾公而得今名。

清漾祖宅白墙灰瓦马头墙,三进三天井。两旁有园拱门上分别写着“礼门”,“义路”,其势端庄肃穆。祖宅内立着记述清漾毛氏世家历代中举者名录,及宋、明诸代祖先的诗词文精品的碑刻。这些碑刻揭示了清漾村尘封已久的辉煌。要不是这些碑刻和悬在四周墙上那历代祖先的诗词文的影印件,实在难以令人相信,这个位于土窄民寡的葺尔小村,何以能哺育出一串串岁月带不走的名和姓。北宋初期,毛维藩、毛维瞻、毛维甫三兄弟“一门三进士”,声震浙西,为时人所刮目。据载,两宋时期,江山县中进士者180名,毛姓人60名,清漾一村就有12人考中进士,为全县毛姓的五分之一。《清漾毛氏宗谱》载,在科举史上,全村中进士者有28人。南宋开禧元年(1205),殿试一甲第一,为江山历史上第一个状元,为官至乡试主考官的毛自知就是清漾村人。

 

  祖宅门口曾有苏轼题联:“天辟画图星斗文章并灿,地呈灵秀山川人物同奇。”而后中堂的柱联何人所写已不可考,意思则更明确:“天下四君子纯修第一,两朝三尚书伟绩无双。”其中“三尚书”即指宋代毛晃、毛友及明代毛恺。毛子水曾说:“在欧美各国的乡村文学中,都没有像清漾祖宅中这样的联语富涵教育意义。”中堂“东堂流芳”匾为北京大学教授毛常为纪念毛滂的《东堂词》而题。据村人介绍,当年,清漾祖宅倒塌后,有村民捡了匾额当床板,由于不合榫头已锯去了一角。

 

  由祖宅正对往前看,有座聚宝盆状的小山包,山上有一座七级六面楼阁式空心砖塔,名清漾塔,高12,挺拔俊秀,直插云天。明代天启《江山县志》即记有此塔。塔前数十米为清漾毛氏祖坟,上书“江阳毛氏始迁清漾公之墓”。清漾文峰塔建于宋朝。宋朝的清漾出了两件大事。一是开僖元年,清漾后裔毛自知高中状元。成为江山历史上第一个状元。二是状元毛自知支持韩侂胄北伐金兵,却又战败。韩侂胄被皇后所杀。毛自知以“首倡用兵”之罪被革去状元功名。正是有了这样一个大起大落,毛氏先人为了改变“文人不利”的状况,希望毛氏家族能兴文运、昌科举,于是在祖宅对面的山上建造了这个七层六面的砖塔“文峰塔”。

 

  风水之说,由来已久,千年之恒,绵绵不绝,是中国传统文化中一个不可或缺的话题。风水,指宅基地、坟地的地理形势。两种形态表现为生死两界。生为建筑风水;死为墓穴风水。《葬书》中有:“葬者,乘生气也。经曰: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古人聚之使不散,行之使有止,故谓之风水。”概言之,风水就是人们希望“富贵发达”,“藏风聚气”的地方。人生一世,不管那个人生前享有千般荣华,万种富贵,一旦死后,他所能享有的,就只有那块小小的坟地。于是,他就希望这一块小小坟地能聚天地之精华,万物之灵气。不仅能让自己安享子孙供奉一如生前;还能福泽后代,让子孙人才辈出,福禄延绵。宋代理学家程颐论及风水就有“地之美者,则神灵安,其子孙盛”之说。

 

  这是中国传统民俗中一种独有的现象:大而建都立国,次则设州治县,小而营宅造院,总之,凡是需要“动土”的建筑活动,都无不和风水有关,其核心大抵是祈福避祸。风水是人文地理学。其中包含了很多人们在日常生活中悟出的道理。是因为过去的人不懂科学,所以这些道理在风先生的口中就变得格外神秘。总的来讲它包含了许多生活常识,只是教人趋利避害,寻求安全和发展。风水是智者对自己生前死后的安排,是先人对后人的暗示和嘱告,是祖宗对后代的福佑和期望。透过这种种安排和暗示,我们可以判断这先人的眼光,品位,实力和智慧。

毛氏本世居北方河间地带,东晋时,北方有一个将军叫毛宝。其作战勇猛,自己战死沙场。他的孙子毛璩为征虏将军。在平定叛军中被害。安帝念其忠孝传家,满门英烈,于是封地三衢,食邑信安。我们可以大胆地想象,其孙毛元琼,字公远,号清漾。欲在三衢大地上寻觅以构筑家园。在纵横百余里的土地上,一片开阔地中,他一眼就看到了苍然肃立,俯视群山的三爿石巨峰。就是这儿了。他又在峰下漫步,然后他发现了更为中意的地方。此处两峰相夹,一面山上是天然石大门,充满了神秘和某种暗示;一面山上瀑布奔流而下,怡情爽目。正是依奇山傍秀水而配绝景,真是宜室宜家。

 

  祖宅正对方向为正南,阳光充足。大门正对一个圆山包,按风水上讲,“凡宅门前朝平圆山,主吉。”这个圆山,风水上又叫案山。既起屏障的作用,同时又似一张书桌。再来看祖宅前后左右。风水上讲,“凡在宅左有流水谓之青龙,右有长道谓之白虎,前有污池谓之朱雀,后有丘陵谓之玄武为最贵之地。”

 

  祖宅左边一条小溪叫文川溪,这就是青龙。它望祖宅而来,潺潺涓涓。在祖宅前三十米处拐弯,绕村而去。祖宅右上方是一条千年古道,风水中的所谓“长道”。清漾的这条不仅是一条道路,而且是通往福建、江西的重要通道,“海上丝绸之路”。前有污池谓之朱雀,祖宅前的这个池就叫污池。后有丘陵谓之玄武,如果我们站在祖坟的山上往这边看,就会可以看到村的背后是一脉丘陵,横亘南北。对此,我们即便抛开吉凶、贵贱等传统的、独特的修辞手法不谈,单就景观和功能来说,也不能不承认它确实是一种“最贵之相”。你看,它的左边有淙淙流水,既解决了饮用洗涤等问题,也给住所凭添了一处自然景观,并滋润出草木以无限生机。你看它右边,是一条长道,一条通向远方的坦途,这不仅解决了出行的问题,同时还是一个人际交流和经济收入的来源。你瞧它的前边,是一洼“污池”,这样,下排水也不成其为问题了。最后,你再仰视它的背后,那里有一座气象万千的丘陵,成了一个天然园林,无须宅主将它搬到园内,就可以为家门增辉,从而收到园林家所谓借景之效果。所以不论从哪个角度讲,清漾都是“最贵之地”。

 

  自清漾公始居,1500年来,毛氏共出了8个尚书。83位进士。这8个尚书是:毛让,毛延邺,毛可游,毛文碘,毛友,毛晃,毛天叙,毛恺。毛氏近代名人更多,国民党上将毛人风;国民党中将毛万里;国民党陆军中将毛森;北大图书馆官长、国学大师毛子水;第一届国民大会代表毛彦文;新华社著名摄影记者毛松友;医学院士毛江森,科学院外籍院士毛河光。耐人寻味的是,这个出了这么多大官、名人的祖村,却没有留下任何豪华的宅第。这里是廉吏之居所,没有宦官财豪的大气,找不到亭台楼榭的踪迹,却可在烟熏火缭般的壁板上发现某年某月某人考上秀才之类的宝帖。在农家门口踏步石板上可以看到刑部尚书为某祖宗所立的简陋碑文,在破败的老屋中寻找到毛氏祖辈未曾带走的一桌一椅,一砖一瓦,一字一碑。在这里,就连廿八都古镇那样气派的典型建筑也没有,不难让人想到历代清漾毛氏先人都历行节俭,不愿以形取众,外表平淡,生命里却精神纷呈,这是一个“贵而不富”的村庄。

 

  想套用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话,“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清漾毛氏出一个进士并不难,难的是出83个进士;出一个尚书并不难,难的是出8个尚书;出一个清官并不难,难的是代代清官,恪守廉洁。清漾,它的内涵不在于外表,它的内里不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清漾,曾经是那样的人才辈出,那样的叱咤一时,名满天下,却看不出一丁点的骄纵和张扬

 

  清漾毛氏世家的子孙中,受知于文化名人苏辙、苏轼的有毛维瞻等。其长子毛滂为北宋著名词人,深受苏轼的赏识和器重。苏轼称毛滂的诗词为“文词雅健,有超世之韵,气节端厉,无徇人之意”。《四库提要》称毛滂的词“情韵独特”。

 

  祖籍江山清漾的南宋词人毛 ,与南宋词人陆游、尤袤友善,文谊甚笃。据载,其父毛友晚年徙居衢州南柯山,筑屋办学。毛 随父落籍衢州烂柯山,从此隐居不仕。  

 

  明嘉靖乙未进士毛恺,其祖籍清漾。曾任明朝南京刑、礼部尚书等职。早期曾任过漕运总督,巡抚凤阳。时漕运总督的官衙在江苏淮安。与在家候选的《西游记》作者吴承恩,往还频繁,交谊甚厚。吴承恩在淮安耳闻目睹毛恺的政绩,曾撰《开府介川毛公德政颂并序》。

 

  清代纪昀等编纂《四库全书》,江山的先贤著作被收入者共八部,而清漾毛氏先人的就占六部之多。计有:毛滂的《东堂集》十卷、东堂词一卷、毛千干的《樵隐词》一卷、毛晃的《增修互注礼部韵略》五卷、《禹贡指南》四卷、毛居正的《六经正误》六卷。

 

  被世人誉为国学大师的近代清漾人毛准,字子水(1893-1988),其著作等身,颇负盛名。他的著作《论语今注今泽》、《〈荀子〉训解补正》、《孔孟处世的道德》及《胡适传》,在国内外颇负盛名,深受学界及读者的好评。

 

  清漾世家子孙的诗词文,上中国文化史、文学史的也不少。

 

  中国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多少“乌衣巷口”,“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而1500年来的清漾毛氏却能代有人才,人文荟萃。我们常说,环境决定意识。那么也可推断,江郎山傲然挺立、卓而不凡的形象一定给毛氏一代代后人以深远的诱导和影响。清漾祖宅中的那些富涵教育意义的联语一定给与毛氏一代代后人以潜移默化的警示和点拨。

 

  让我们耐心地读一读堂上的楹联,看清漾毛氏先祖如何教导和告戒他的后裔:

 

  莫把欺心承祖考,要留好样与子孙;

  室有诗书庭有理,处宜孝友仕宜忠;

  酿仁风于百代,敦礼教于一家;

  亲其亲长其长彝伦攸序,读者读耕者耕古道长存;

  崇教学重农桑和亲友睦乡党风清俗美,完粮差戒争讼黜淫邪薄势利身泰心安。

 而当我们翻开韶山毛氏祖谱时,我们却意外看到了那些亲切质朴的句子。在它的派系诗中有,“孝友传家本,忠良振国光;起元敦圣学,风雅列明章”。家训十则中有:培植心田;品行端正;孝养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乡邻;教训子孙;矜怜孤寡;婚姻随宜;奋志芸窗;勤劳本业。

 

  什么叫做一脉相承,什么叫做忠孝传家,我似乎开始明白风水的更深的含义。

 

  三国嵇康曾这样认为:君子既有贤才,又卜其居,复顺积德,则可以大吉大利。就好比一个优秀农民,既善于种庄稼,又选择沃土,复加耕耘才会获得好收成。光会挑风水者,就如以为选择一块好田一定会有好庄稼一样可笑。所以,良田虽美,而稼不独茂;卜宅虽吉,而功不独成。愿望如果没有一系列具体的行动支撑就只能是空头的幻想,这是许多好风水没有好结果的原因。要让愿望成为真正的现实,关键的是要教育好一代一代的后人,要有一个让后代不断好学上进的机制,这个机制就是清漾祖宅中堂上的楹联;是韶山毛氏祖谱中的“家训十则”和派系诗。当孩子刚牙牙学语的时候,父母就会教他念那些简明优雅的字句,这些句子会伴随并影响孩子终身。

 

  有人说,清漾村受惠于清漾塔,风水流不走,邪恶进不去,青龙头,龙脉在焉;也有人说,清漾周边,自唐以来,书院、族塾、家塾众多。村中有清漾书院、南有江郎书院、仙居书院,西有界牌书院,北有石门的留斋书院,许多书院都近在咫尺,读书风气甚佳,益于催人向上。

 

  天下毛氏本一家,今瞻清漾毛氏祖宅,自豪又自愧之。睿智的祖先,辉煌的毛氏,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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